岚山视点天刚亮透，公园东边那片空地上已经站了十几个人。领头的老人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衫，动作慢得像在水里划拉。后面跟着的几位，有弓着腰的，有膝盖打颤的，可谁也没停下。他们不是在练什么功夫，就是在活动筋骨。人过了五十，身体就像用久了的自行车，链条松了，刹车也不灵，得天天蹬一蹬才不至于锈住。健康这件事，说到底就是别让零件闲下来。
打太极讲究松肩沉肘，呼吸跟着动作走。有人觉得这太慢，不如跑步出汗痛快。可慢有慢的道理。关节里的滑液得靠缓慢的挤压才能渗出来，肌肉绷得太紧反而容易拉伤。那些每天猛跑十公里的人，膝盖磨损得比同龄人快。身体不是越折腾越好，它需要的是规律，是每天差不多的时间、差不多的强度，让心肺和骨骼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。
旁边石凳上坐着个老太太，不打拳，只是看。她说自己腿脚不行了，走两步就喘。可仔细看，她手里攥着个核桃，来回转。手指头动，脑子也跟着动。健康不光是腿脚的事，手和脑一样不能闲着。人老了最怕什么？怕不动。不动，血液循环就慢，肌肉就萎缩，连吞咽都费劲。哪怕只是搓搓核桃、踮踮脚尖，也比整天窝在沙发里强。
有人打完拳去早市买菜，拎着塑料袋走回来，额头微微见汗。这汗出得正好。汗多了伤津液，汗少了排不出废物。身体里的水要流动，喝进去的水得变成尿排出来，吃进去的饭得变成力气用掉。要是只进不出，肚子胀，腿肿，血压也跟着往上蹿。健康就是进出平衡，吃多少动多少，喝多少排多少，别让哪一头压过了另一头。
队伍里有个中年人，以前应酬多，肚子鼓得像扣了口锅。后来查出血糖高，才开始跟着打拳。他没吃什么灵丹妙药，就是每天早晚各打半小时，饭量减了三分之一。半年下来，裤腰松了两扣。他说现在爬楼梯不喘了，晚上也不起夜了。身体这东西很实在，你给它什么它就还你什么。你让它动，它就灵活；你让它歇，它就生锈。
太阳升高了，树影从东边挪到西边。打拳的人散了，各回各家。有人顺路买两根油条，有人拎着一把青菜。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。健康不是某一天突然练成的，是每一天里那些不起眼的小事攒起来的。今天多走两步路，明天少抽一根烟，后天早睡半小时。这些事单看都太小，小到不值一提。可十年二十年攒下来，就是一个人老了以后还能自己下楼买豆浆的底气。
